孫運璿
1913-2006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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孫運璿(1913-2006),山東蓬萊人,電機工程師。戰後隨資源委員會來台參與台灣電力株式會社接收,歷任台灣電力公司機電處處長、總工程師、協理、總經理,是戰後台灣電力系統修復與擴建的核心工程師之一,也是台灣電力技術體系從日系轉向美系的關鍵中介人物。1964年借調奈及利亞全國電力公司,1967年返台後轉入政界,先後出任交通部長、經濟部長與行政院長。學術研究稱他為「戰後初期電力事業中多元技術匯聚的關鍵人物」。
史實
早年與資源委員會時期(1913-1945)
孫運璿1913年12月8日生於山東蓬萊。1927年考入哈爾濱中俄工業大學(今哈爾濱工業大學)預科,1934年自電機工程學系以第一名畢業(該校當時以俄語授課)。畢業後參與連雲港電廠工程;1936年因發表〈配電網新算法〉一文獲資源委員會電力專家惲震延攬,南下參與湘潭湘江電廠籌建;抗戰爆發後西遷,任青海西寧電廠廠長。
1942年,資源委員會為戰後復員儲備技術人才,選派首批31名人員赴美考察,孫運璿獲派至田納西河谷管理局(TVA)見習。據其1944年10月至1945年1月間的實習報告,他在TVA前後共17個月,先後在計畫、設計、工程建造與機電等部門實習,平均每部門停留三至四個月,並實際參與電網工程設計與運轉調度;實習地點包括查塔努加(Chattanooga)的電力運轉部門。1945年3月起,他另經惲震引介,赴奇異公司高壓輸電部門短期研習,關注當時中國規劃中的長距離超高壓輸電問題。
戰後台電接收與復電(1945-1950)
1945年底,孫運璿隨資源委員會來台,參加台灣電力株式會社的接收工作。當時台灣電力設施因盟軍轟炸受損嚴重,據台電與傳記記載,發電能力僅餘戰時高峰的約四分之一。1946年5月1日台灣電力公司成立,孫運璿出任機電處處長。
修復工作面臨人員、經費與材料匱乏的多重困難。孫運璿與台南高等工業學校、台北工業職業學校協調,讓三、四年級學生直接進入台電參與搶修,帶領三、四百名學生投入修復工程;傳記與台電官方記載稱其「五個月內恢復全台80%供電」(此敘事的出處與時間點,見「現存爭議」)。同一時期,台電徵用日籍技術員工409人(1946年8月28日統計,另有眷屬1,031人,為當時留用日籍人員第二多的公營事業),與大陸來台技術人員、台籍技術人員三方協作,另有美籍顧問工程師(懷特工程公司)參與修復計畫的擬定。南投水里的大觀發電廠(日月潭第一發電所,戰時遭轟炸損毀)即為此時期的代表性修復工程。
1948年,孫運璿以機電處立場提出報告,指出台電「東拚西湊」的復舊工程存在潛在危機——機械零件取得不易、無法汰舊換新。1950年5月24日,總經理黃煇以「孫運璿自民國34年(1945)來台灣參加本公司接收工作以迄今日,以修復工事、維護供電工程、擘劃周詳、督導有方」為由,呈請升任其為總工程師。
總工程師、總經理與奈及利亞借調(1950-1967)
總工程師任內(1950-1953),台電進行烏來水力發電所裝機等新電源工程,並爭取美援投入大甲溪流域開發規劃(德基水庫的前期規劃)。1953年升任協理,1962年升任總經理。據台電與傳記記載,他在台電任內推動鄉村電氣化,台灣供電普及率其後達99.7%,超過當時的日本與南韓。
1964年,孫運璿應世界銀行邀請,借調出任奈及利亞全國電力公司總經理,率國際團隊推動尼日河水電開發;據傳記記載,任內奈及利亞發電量增加87%。1967年返台,結束前後約二十年的電力工程生涯。
政治生涯(簡述)
1967年出任交通部長,1969年轉任經濟部長,任內設立工業技術研究院(1973年)並推動積體電路技術引進;1978年出任行政院長,任內推動科技政策與新竹科學工業園區的設立。1984年2月因腦溢血去職,2006年2月15日逝世。
當代評價
台電內部至今仍尊稱孫運璿為「孫老總」,並曾於其百歲冥誕舉辦紀念特展;楊艾俐所著《孫運璿傳》(1989)獲傳記文學類國家獎項,使其戰後復電事蹟廣為流傳,成為台灣技術官僚敘事的代表性人物。
學術研究的評價則更聚焦其技術中介角色:林蘭芳(2013)稱孫運璿為「戰後初期電力事業中多元技術匯聚的關鍵人物」,指出他在美國習得當時先進的電力技術,且協調溝通能力強,常親自與美方顧問工程師協商,是台灣電力事業從日系技術轉向美系技術的樞紐。同一研究並記錄,孫運璿對台籍技術人員知人善任,據台籍技術者傅慶騰轉述,他評價台南高等工業學校畢業生為「台灣電力發展的幕後功臣」。
現存爭議
「五個月復電80%」敘事的出處與時間點。 此說廣見於傳記、台電官方紀念文字與各類教材,可考的早期書面出處之一為紀念文集《懷念孫運璿》所收〈政績傳真:搶修電廠 粉碎日人預言〉一文。流行敘事多將「五個月」繫於1946年5月台電成立之後;但林蘭芳(2013)引述該敘事時,其時間脈絡繫於1947年4月孫運璿自上海完婚返台之後,兩者時間點不一致。此外,「80%」所指為發電量、供電戶數或系統修復比例,各記載均未明確界定。
復電功勞的歸屬。 檔案研究顯示,戰後台電修復是留用日籍技術人員(1946年8月統計409人,含台電株式會社社長松本虎太等以「不可以他人替換」為由徵用者)、大陸來台技術人員、台籍技術人員三方協力的過程,並有美籍顧問工程師參與規劃,德籍與日籍原廠工程師的來台支援更持續至1952年。將復電成就單一歸因於孫運璿與學生團隊,是後見的簡化敘事;惟同一研究亦肯定孫運璿在此多方協作中位居難以取代的協調位置。
「日籍人員撤離後台灣將一片黑暗」的預言。 流行敘事常以「三個月後台灣將一片黑暗」之說作為復電成就的對照,此說的原始出處難以確認;且日籍技術人員並非立即全數遣返(台電留用人員至1946年底後分批遣返,1950年代初仍有日籍工程師來台協助裝機與檢修),「預言—粉碎」的戲劇性對比,與檔案所見漸進交接、多方協力的過程有明顯落差。
奈及利亞任期的結束年份。 各記載對其離開奈及利亞的年份有1966與1967之別(奈及利亞政變與母親病重為常見的返台原因記載);1967年出任交通部長一事則無異說。